后一点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,浑身剧烈地发着抖。他那只被钉在扶手上的手还在淌血,顺着扶手边缘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,在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洇开几朵深色的花。
我还有个车!奥迪a4!去年新买的!他语无伦次地喊着,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铁皮,在城西停车场!钥匙在我衣服口袋里!你们拿走!拿走!别切了……
江砚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车钥匙,银色的奥迪标志在指尖转了一圈,然后他抬手制止了江屿继续下刀的动作。江屿的刀停在半空,刀刃上沾着新鲜的血迹,在他的红色发梢映衬下格外刺眼。
早说不就好了,江砚把车钥匙揣进口袋,声音柔和得甚至带着一点安慰的意味,用得着受这么多罪?
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被他放在桌上的藤条,拿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随手丢进了角落的废料堆里。
江屿站起身,把那把沾了血的刀在裤腿上蹭了蹭,收回鞘里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,还行,最起码没丢脸,扳回一城。
黄建被留在仓库里,两个手下帮他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,简单包扎后用麻绳重新绑了,留了一瓶水和两个馒头。江砚说了,人不能死,死了后面的事就麻烦了。
江砚和江屿走出仓库的时候,外面的阳光已经偏西了,斜斜地从铁皮屋顶边缘照下来,在地面上拉出两道一高一矮的影子。江屿跟在他哥身后,沉默了很长一段路才开口。
哥,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些,你以前……每次都是这样的吗?
江砚没回头,只是边走边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,拇指摩挲了一下钥匙环上的奥迪标志:不全是。有的更简单,有的更麻烦。
他拉开驾驶座的门,坐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江屿一眼。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的边。江屿站在那里,红发被风吹得往后扬起来,露出完整的额头和那双和他如出一辙的凤眼。他脸上的神情比早上刚进庄园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收敛了不少,可嘴角还是翘着的——那种介于有点被吓到和觉得挺刺激之间的复杂弧度。
上车,江砚说,回去跟倾哥复命。
江屿点点头,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子发动的时候,他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仓库,铁皮屋顶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