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光
“那,那还看吗?”厉青问。
变幻的灯光像要把他的心情映射出来,暖调的光让冰雪都温柔了,汪蕤临说:“当然要看。”
因为他那句‘我只想看你’,厉青全程没敢再看他一眼,怕撞上他的目光,怕自己想入非非。明明是出来看冰雕,逛了一圈,脑子里竟然没有一处景,全部都是小老师。
这趟走的,也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。
他俩是没做计划的,看完冰雕,厉青问小老师:“明天去哪里?”
汪蕤临拿着那个被他翻到卷边的小册子,思忖良久道:“去漠河吧?看极光,去吗?”
厉青说好。
隔天就收拾行李踏上了火车,热闹的车厢里,尽是唠嗑的人。火车哐哐路过的窗外,白皑皑一片,雪山被小小的车窗定格,像张活的明信片。
雪景让路途变得短暂,下了火车以后,还要辗转去北极村。好在是冬天,汪蕤临没怎么晕车,到北极村是下午四点,天已经黑透了。路过酒店,外面燃起篝火,木柴噼啪爆裂的声响让周遭喧闹嘈杂,冬夜不再沉寂。
汪蕤临跟厉青订房的时候,前台告诉他们,等下会有烟火晚会,欢迎他们去参加。
“好热闹。”厉青拉开窗帘,看窗外跳跃的火光,好像这一天才刚刚开始。
夜那么长,当然要找点事情来消磨时光。
“要穿厚点。”汪蕤临从行李箱里找围巾,在厉青脖子上围了三圈,严严实实的遮到鼻子。厉青头发太短,来第一天汪蕤临就给他戴了顶毛线帽,保暖。现在上下一遮,只留那双黑亮的眼睛,温驯的像小狗。
“屋里呢。”厉青往下扒拉围巾。
汪蕤临拍他的手,“要扒就全扒了。”厉青呆住,听他又说:“等下就出去吃饭了,围好。”
就会唬人,厉青坐在床边,眼角余光瞥向窗外,想出去玩。坐了几个小时的车,窝的慌。
晚上吃烤肉,旅馆服务员敲开他们的门,说肉都备好了,他们可以自己边烤边吃。半自助式的,两人围着烤架,炭火烧起,暖和极了。
要切肉,厉青就没让小老师烤,这天里右手口子再裂了可不是小事。出来这几天,每天都是大鱼大肉的吃,嘴都刁了。
“还不错。”汪蕤临评价。
厉青就着他的手尝了口,确实不错。
旁边也有人在烤肉,配着烈酒,酒碗一碰,豪迈劲儿就上来了,大嗓门天南地北的胡侃。厉青听的入神,边想你就吹吧,边听的津津有味的。
也许是他的眼神太直接,那桌人冲他举了举酒碗,喊道:“哥们,喝一个。”
厉青看向小老师,他点头了,厉青才走过去,拿了新碗跟这人喝酒。烈酒穿肠,从胃里烧遍全身,舒坦。
“叫上你朋友,也来咱桌上吃。”
太热情了,厉青不知道小老师愿不愿意,刚想问,汪蕤临听到后自己过来了,就这么拼了桌。
同桌这两人不是汉族的,一问才知是鄂温克族人,难怪嘴里的习俗跟他们不一样。厉青好奇的听他们吹牛,觉得怪有意思的。汪蕤临不怎么参与,偶尔会跟他们喝一点,多半时候都在看厉青。厉青听到离谱的事情眼睛会瞪的很圆,嘴巴半张着,不知道是想问还是想反驳。别人话太密,他接不上,话头过了就过了,他只会舔舔嘴唇,眼神中的怀疑随话题的转移而变换,投入的比当事人还像当事人。
这顿饭吃了很久,直到冲向夜幕的第一颗烟花绽放,他们才起身去看烟火。
冲天的烟花占据着人的视觉和听觉,小旅馆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,在零下几十度的气温里,仰着脑袋,嘴里发出惊呼。
稍纵即逝的美丽没有人愿意错过,厉青用戴着羊绒手套的手推汪蕤临,嘴里没说,动作间却都是要他看的意思。
占据着夜幕的烟花接连不断,月亮在它们跟前都逊色了。汪蕤临抬头,目光所及都是那火树银花般的场景。
“我以后再看到烟花,都会想起今天,想起你的。”厉青说。
“嗯。”
烟火还在继续,汪蕤临拉着厉青到篝火前,烤火。一旁还有穿着艳丽的大姨扭秧歌,这么冷的天,她们仍在跳舞。
“我老了以后不会啥也不会干吧?”厉青搓手,看着跳舞的人群,想了想道我完了,我啥兴趣爱好也没有,甚至连舞也不会跳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汪蕤临问他。
“没啥想法。”厉青摇头。
汪蕤临笑了笑没说话。他倒是有,以后再说也不迟。
极光要明天看,户外不能待太久,夜晚躺到床上的时候才九点,尚早。“看电影吗?”汪蕤临拿着遥控器,给他翻电影。
厉青窝在他怀里,跟他一道看科幻电影。暖烘烘的被窝,放慢了的节奏,厉青打了个哈欠,撑着沉重的眼皮,电影看到一半就睡着了。
汪蕤临抱着他,把剩下的电影看完才睡。
天黑的早,太阳升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