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。
郑管事推开门,谢执屋内没开灯,窗帘也拢得严丝合缝,整间屋子透不出一丝光亮,从窄窄的屋内玄关看过去,房间暗得像一口深井。
郑管事边推门边说:“抱歉三少爷,上个星期承启少爷匆匆搬回来,这一屋子佣人都被调到后院伺候了,没顾得上这边。”
郑管事:“您这段时间又不在老宅,屋子忘了提前通风,床单也没来得及换,但您放心,您的房间没人进来过。”
“您先睡着,我晚点喊人来收拾。”
谢执像是根本没在意郑管事在说什么,抬脚正要往里走,一只手突然抬起,横在了自己身前。
祁漾手指攥紧又松开,冷静了几秒。
“郑管家。”祁漾喊了一声。
郑管事愣了下:“在的,祁少,您说。”
祁漾遥遥看着谢执的房间:“不好意思,我忘了提前跟你说,我尘螨过敏,屋子没收拾没通风没换床单的话,我可能睡不了。”
祁漾话音一落,整个走廊陷入一片死寂。
郑管事连着身后一群佣人猛地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祁漾和谢执。
谢执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握紧,他在原地顿了片刻,转过脸,看着祁漾。
祁漾一头雾水,不知道谢执为什么要看他,更不知道郑管事他们那悚然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?
就尘螨过敏有这么吓人吗?
祁漾正想着——
“祁少,这是…呃,”郑管事差点绷不住表情,“这是四楼,是三少的房间,不是您的房间。”
“您的房间在五楼客卧。”
“您、您刚刚说屋子没收拾…是…您要和三少一起睡的意思吗?”
祁漾眼睛倏地瞪大:“……???”
当然不是!
祁漾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话能这么解读,他阖了阖眼,立刻道:
“我是说,你给我准备的房间是不是也很久没收拾,没通风没换床单了。”
郑管事和他身后一众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当然不是,祁少您放心,”郑管事抬起一个得体的笑,“您客卧的被褥是刚换的,房间也一直有人打扫,您可以安心睡。”
“这不对吧。”祁漾道。
郑管事:“什么?”
祁漾缓缓转过脸,和郑管事对视。
祁漾也不说话,就这么看着,直到郑管事笑到整张脸都是僵的,祁漾才慢声温吞地开口。
“你们自己少爷的房间都能忘记打扫,却腾出时间收拾了客卧。”
“郑管事不是骗我的吧。”
祁漾嘴上带着笑,眼里却没一点笑意。
有那么一瞬间,郑管事觉得自己被祁漾看穿了。
什么佣人调到后院伺候,没顾得上这边…他故意说那些话,就是想让祁漾知道谢执在谢家的位置。
他在谢家做了二十一年的管事,有十五年都在为谢光誉和谢承启工作。
对谢执这个半道出现的私生子,他们嘴上喊得再尊敬,心里也始终没承认这少爷的身份。
慢待、敷衍、疏忽都是常事。
谢执生性冷淡,自己都不在意这些生活起居,为什么祁少会……郑管事心头一哆嗦。
郑管事没想到祁漾会等在这里,只要一想到祁漾是老爷子留下的客人,他就头皮发麻,眼下也顾不上说漂亮话。
“少爷这边是我们疏忽了,但祁少您那间客卧确实刚收拾过,您要还是不放心,那我马上安排人给您和少爷再换一床新被褥,您稍等。”
说着,郑管事立刻扭头:“还不快去?”
身后几人连连应下。
祁漾没想为难底下的人,但从郑管事和那几个佣人习以为常的神色里就知道,这种膈应人的事他们没少做。
祁漾没拦,也没理郑管事,只是在郑管事扭头吩咐那些佣人的瞬间,再度扯了扯谢执的衣袖。
这次扯的力道有点重。
“啪”、“啪”两下。
一点都不像在谢承启房间时的心虚和卖乖。
像在借这个动作数落。
像在朝着谢执发脾气:“你是怎么让一个管事爬到你头上的?”
祁漾只在房门口等了两分钟,新床单就换好了。
此时谢执房间窗户也开了,窗帘也开了,熏香也点了,灯也亮了。
祁漾第一次看见谢执在谢家住的地方。
明明和刚刚漆黑的一片相比,已经焕然一新。
可祁漾没在里面看到一点生活过的痕迹。
冷清得没有一点人气。
祁漾朝前走了两步,穿过屋内玄关的瞬间,一幅裱了框的字画赫然出现在祁漾眼里。
等看清字画上的内容,祁漾大脑都空白了一秒。
“啪”的一声,祁漾紧紧握住谢执的手腕。
他看着墙上那幅字画。
白纸黑字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