蠢人为啥这么多 入v第一更
薄薄的两页信纸, 信的第一行,用蓝色钢笔水写着爸、妈、小妹,见字如面。
一目三行浏览过去, 依旧是他一向的写作风格,先介绍了自己在陕北那边的艰苦生活, 比如要到很远的地方去挑水,夏天了一身馊味, 都没法洗澡, 从田地里下工回来,一身的黄土,一天三顿吃土豆,得走上好远的山路才能去到乡上的供销社等等。
诉说自己在那边的种种不易之后, 就是关心父母和小妹的身体和工作, 说颜春光收到这封信时, 应该已经高中毕业, 问找到工作了没, 说自己依然扎根农村,就希望颜春光能够有个好工作, 常伴父母身边。
最后祝福了父母和小妹, 愿他们身体健康, 工作顺利。
孟淑梅在围裙上擦着手进来, 脸耷拉着, 说:“一个半月才来这封信,跟上一封也没啥区别。他倒是学聪明了,不再在信里头提萧丽珠了。什么艰苦难熬?让他们下乡去,就是改造思想的,又不是让他们去享福的。他们觉得日子难熬, 人家当地百姓祖祖辈辈还不是这么活下来的?要怪就怪萧丽珠,没她你哥受不了这些个罪,他听了那个女人的,这些罪就得自己受着,活该!”
这么说着,但孟淑梅到底心软了,翻箱倒柜翻看家里的存货,“明几个我让你凤姨给弄两袋奶粉,再弄些糖给他寄过去,要账的玩意儿!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寄过去,能不能进到他嘴里。”
“我这个儿子,你这个大哥,真是个痴情种子,被萧丽珠害成这样,两人还能继续好,在信里头,一句她的坏话都不说,比对他亲娘我孝顺多了!”
颜春光将信纸叠好,原样塞到信封里,说:“妈,我哥今年虚24了,年纪越大,回到燕市后,就越不好适应。”
孟淑梅冷哼一声,说:“那也是他自找的!”
颜冬至下乡后,虽然孟淑梅给气得不行不行的,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,气归气,还是想方设法,想让儿子回城。结果颜冬至来信表示:要和萧丽珠同甘共苦,萧丽珠不回来,他就不回来。
把孟淑梅气的,一天没吃下去饭,那颗为母之心,就被狠狠泼下去一盆凉水,自此之后,很是冷淡了颜冬至一段时间,没给寄信,更没寄东西。
大概过了三四个月,颜冬至写了好几封信过来求情、诉苦,孟淑梅才重新原谅了他,通信恢复正常。
但心上的裂痕一道一道再一道,到底不能恢复到从前了。
“我哥那时候毕竟年纪还小,十多岁的年纪,想错、做错也难免。”颜冬至理解孟淑梅的矛盾心情,嘴上骂着颜冬至,说着狠话,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,又哪里能不惦记。
“哼,在他那个年纪,我跟你爸都出来做工赚钱了,还小?”孟淑梅说:“不说别人,就说你,你现在也不比他那时候大多少,可家里、单位上的事情都处理得平顺,将来干什么,不用我们说,心里头也有成算。他就是从小被惯坏了!”
“好好好,被惯坏了,那还不是你和我爸惯的,咱们这条胡同,像你和我爸这么惯孩子的就没有几个。”颜春光搂抱住孟淑梅同志的肩膀,嬉皮笑脸。
孟淑梅脸上一下子就露出笑容,但还使劲儿憋着,小女儿这话,说得一点没错,论对孩子好,他们敢说第一,整个甜水井胡同都没人敢称第二,可惜,孩子长大了,跟个小树苗似的,越长越歪。
因为对孩子太好了,现在也更加失望。
好在,还有小女儿是有良心的。
瞧见孟淑梅这股劲儿过去了,颜春光接着说:“我知道您心里头一直想让我哥回来,我哥68年下乡,到现在也满五年了。虽然他的心里头没说,但每次看他的来信,我都能看得出来,他很想回来,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。咱们还是想想办法,帮他弄个招工名额,让他回来。”
孟淑梅深深叹口气,“实在不行,我就把我的工作给他。”
她打定主意,把自己的工作给大儿子,让他回来,反正现在小女儿有了好工作,丈夫一个月70块的工资,足够一家人过上还不错的日子,她还能糊糊纸盒,或者跟王向梅那样,私下里接些给人做衣服或者缝缝补补的活计。
可是,刚把这一消息写信寄到陕北,紧接从陕北追过来的一封信,让她不禁雷霆大怒,更是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信还是颜冬至寄过来的,信里头说,他打算跟萧丽珠结婚了。
知青在乡下结婚,就代表着彻底扎根农村。
孟淑梅扒了白菜叶子,放在树墩子上找把生锈菜刀“咚咚”剁鸡食。树墩子被震得移了位,碰到旁边的鸡食盆子,“哐哐”直响。
颜春光由着她发泄,等把菜叶子全都剁成碎末末,汁水渗进树墩子里,和着树渣子一块,溅得到处都是,孟淑梅才将菜刀扔到一边,看到脏了的鞋子和裤脚,忽然一下子就不生气了,大声咒骂:“个王八崽子,把我裤子都弄脏了!”
鞋子无所谓,自己做的,裤子却是去年才新买的,总共没下过几水